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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半生不是没向往过,走了一大截路还是那点小钱儿。
我那么恪守命运,可命运却那么漫不经心地对我。
现在半截入土,没什么劲去央求更好的。
她们跷着二郎腿,廉价衣裙搭在小腿上,屋里破旧的空调吱呀作响,送着暖风。
宋轻轻仿佛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,也坐在她们身边,满脸疲惫地谈过去。
这会是她多年后的形象吗?
宋轻轻望向窗外雪。
雪把这个巷子装点得人模狗样的肃穆。
春城如春吗?那里的人也如春吗?
不清楚。
陈强这几天也老来闹。
他大吵大嚷,喝了酒拿着空酒瓶往地上摔,说徐嬷这个老娘们把小翠藏了。
徐嬷气得发抖——这无赖还有脸来骂,要不是他打得小翠不成人样,小翠能跑吗?
她拿起扫帚撵陈强。
陈强也就气势蛮狠,哪有粗鄙的骂街大娘撒泼,被打得撒腿就跑。
徐嬷顺道回村里买了一条恶狗。
下次他来了,看见龇牙咧嘴的狗,气也萎了。
小翠走后陈强没钱了,郁闷两天后盯上了傻子宋轻轻。
这天她刚好出门,陈强尾随,到了超市就恶声要钱。
她慢吞吞地把钱给他。
一切动作因为缓慢而显得老实,她的心智低能让人觉得作践她备有快感,陈强没忍住地捏了下她脸上细嫩的肉。
心瘾过了,还是酒重要,他忙走去酒饮区。
宋轻轻买了包瓜子,徐嬷要。
她缓缓走着,手揣在兜里。
人们正面而来,擦身而过。
只有一个人路过她,能让她停下脚步。
宋轻轻最先认识的是这个背影。
从十七岁起,她就把这肩膀与腰的比例永远地留在心上,曾双手握着窗内生锈的铁栏,从家的牢笼望出去,她总这样看他,将清晨的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处都认真观赏。
她记得这个背影,他从侧门走出,背对她往前走,穿过花坛、略过老树,要转个弯才能看不见。
宋轻轻抬头,望着走远了的人,张开嘴,没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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