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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芙儿,听娘的话,好生练琴,你说了要歇息一段时日,娘也没有逼迫你,可你也要见好就收,莫要让娘生气。”
“将这些东西还回去,这几日安心休息,勿要想其他。”
茗枝在一旁站着,看了一眼搁在不远处桌案上的账本,心知姑娘是不会把这些还回去的,可……“姑娘,奴婢服侍您吃饭吧。”
沈听霜夹了一筷香菇,却是味同嚼蜡,好一会儿也没再动下一筷,茗枝说完这话,久不闻她回应,而后突然听她说:“咱们去外院,不,你派人叫他到抚琴居,我们去那儿找他。”
茗枝不解:“要叫谁去?”
“自然是谢琰。”
沈听霜拿起账本,临了又吩咐:“把这些菜分给院中那些丫头吧。”
既然谢琰说过要她学好看账,说不定他会精于此道,且父亲有一句话说的没错——
“谢琰有大才。”
再想到他的身份,就算他于此道同样是个门外汉,可她真正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学习看账,这本领要学,却不是现在学,她如今最要紧的,还是以此为借口,从他口中探听出一些事情。
沈听霜打的一手好算盘,到抚琴居后又等了一会儿,便见到谢琰的身影,见过礼后吩咐茗枝给他倒茶,与他闲聊几句,略问了问他平日吃住如何,便寻了个机会道出了自己的目的:“我还记得你那日同我说过的话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还有些不好意思,因为她只记得零星几句,大多数都不记得了。
“所以我去账房借了账本来看,可遇到了一些问题,母亲她这几日没有多余的精力,”
郁氏不想让她沾染和商有关的一切东西,底下的丫鬟婆子自然也听她的话,“我想来想去,也没能找到人来教我,不知你是否会,能不能向你讨教一些问题?”
谢琰看到桌上摞起的账本,说道:“自然可以。”
沈听霜于是挑了两处询问他,却发现谢琰的讲解深入浅出,竟是真的教会了她。
她于是笑:“你真厉害。”
谢琰也笑:“是三姑娘聪明。”
沈听霜却又疑惑:“我原想着母亲,便先拣了家中记录丝绸的账册,不想这账我越看越觉不对,方才我向你请教,你应当也感受出来了,可我去问母亲,她却没有空闲时候,你说,我直接去云绣坊对账可好?”
谢琰沉思一会儿便摇头说:“不好。”
“为何?”
谢琰解释:“若是这账没有问题还好,若是有问题,这问题又是何人所致,此人又是何目的?如果是后者,便是敌暗我明,贸然对账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还有一点原因则是……沈听霜如今尚是待嫁之身,她出不去,今日来抚琴居都是避了人来的。
沈听霜暗暗点头,面上神情颇为苦恼:“若真是后者,该如何是好?”
她蹙眉看向谢琰,态度诚挚:“谢琰,你一向聪明,我想听听你有何见解。”
谢琰便对她说:“若是后者,这账只怕不简单,三姑娘,伯父如今是因为什么被困在衙门,你应当还记得。”
沈听霜默然,听他继续说道:“伯父为人,你我最是清楚不过,所以陈万仓那份供状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,可倘若有了物证,假的也能成为真的。”
什么是假的?沈成林的罪名是假,可倘若有了所谓的“物证”
,沈成林罪名成立,沈家……家破人亡。
前世她的死,让谢琰抓到机会,不仅让柳邈前功尽弃,甚至重创于他,可今世呢?她能找到比……还要确凿的证据,助谢琰扳倒柳邈吗?
确凿的证据……
沈听霜浑噩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,确凿……这三十万丝绸不就是比任何东西都要确凿的证据吗!
柳邈既然说这丝绸是沈成林贪污之物,可她今世占尽先机,何不用这三十万丝绸借力打力,可既然要用,非要搞清楚这丝绸的来历不可。
毕竟三十万匹丝绸并上九千卷辑里丝,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。
自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掩人耳目运到府中的。
沈听霜垂首想着,若说这往府中运丝绸的好时机,无非是府上采买之时,或是云绣坊中人来送丝绸之时,可若是运送太多,只怕不易遮掩,若说这最好的时机——
正是几日后的张部堂夫人寿宴之时!
那日府中主子外出,下人们自然也松懈许多,这一旦松懈,可不就想吃酒吃菜,若府中另有接应之人,到时多劝些酒,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,这时给府中运些东西,再借口采买,还有谁会怀疑?
且前世他们方才从张家回来,柳邈便派人围困了沈府,一时之间全府上下都陷入混乱,还有谁会去注意这些多出来的东西,还有谁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多出来的!
将这一切想通,沈听霜心中也明朗许多,至于这丝绸来历,府中肯定有人知晓,月香……沈听霜抬首看向谢琰,问他:“对了,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派人告诉你,你我二人的衣裳,已经开始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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